生产 流通 演变 探索463.com:首届“陶瓷之路——陶瓷考古新发现与新研究”京师论坛纪要

   去年正月里,我们开着车在“高龙”
环山公路上行驶,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终于在层层绿意中到达了“漳窑”
地理坐标点——福建华安东溪窑遗址。满地破碎的瓷片、残存的红砖、青砖砌筑的窑址,鸟儿在旁边的树林里浅吟低唱,似是提醒来人:这里,就是昔日的大型窑厂……

2018年11月3日至4日,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联合中国考古学会宋辽金元明清考古专业委员会举办了首届“陶瓷之路——陶瓷考古新发现与新研究”京师论坛。来自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故宫博物院、吉林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央民族大学、首都师范大学、山西大学、陕西省考古研究院、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山西省考古研究所、福建博物院、深圳博物馆、山西博物院、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景德镇学院等单位的20多位学者参加了论坛。论坛以“陶瓷之路”为总主题,下设“探索之路”“生产之路”“流通之路”“演变之路”四个单元进行主题发言,并安排有讨论环节。

  东溪窑遗址,位于华安县城西南约48
公里,属高安镇东溪头林场一、二分场和三洋村辖区。窑址地处博平岭山脉东北坡,境内丘陵连绵,山高谷深。东溪自东北的归德溪向西南流入遗址界外的永丰溪,窑址就分布在东溪及其支流虾形溪沿岸的山坡上。除了大小有异,东溪窑的造型大多相似,并且大多数窑址都依溪而建,依山就势、沿溪落成、错落有致,与青山、田园、溪河融为一体。如今:一窑炉、一作坊区、一片堆积层构成了一幅幅神奇的、古朴的、美丽的景观,让人穿越时空去领悟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完美结合的最佳境界。上虾形、马饭坑和扫帚石等三处遗址,被作为“海丝”
·漳州史迹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于2012年9 月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

探索之路

  “藏在深闺人未识”。据传东溪窑场曾十里百窑,这里山岭耸峙,群山重叠,河流纵横交错。对东溪窑的调查,始于本世纪八十年代,中国陶瓷界研究人员先后20
多次沿归德溪下游到东溪头及其支流虾形溪和白叶坂一带实地勘察,共计考察地点22
处,发现窑址15 处,并采集了一批标本。后经国家级陶瓷专家鉴定为“漳窑”
产品。陶瓷专家、福建省考古研究所原所长粟建安说:“其出土产品与南海沉船打捞上来的瓷器吻合”。这再次印证了东溪窑的身份。

第一单元“探索之路”以陶瓷考古的学术史、新方法、新视角为重点内容。北京大学杭侃教授以“鸡冠壶的再思考”为题,回顾了鸡冠壶的研究史;在此基础之上,他结合近年来日益增多的遗物材料和图像资料,重新梳理鸡冠壶的器物型式后指出,以往混为一类的鸡冠壶和皮囊壶,应当是两类器物,前者可能无实用性,而后者则具备实用功能。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副所长翁彦俊从长时段的视角,结合众多海外发现的新资料,审视了从晚唐五代至明清时期景德镇瓷器在海外的发现。中央民族大学黄义军教授强调地理空间对制瓷业的影响,她指出,采用人文地理学的视角审视制瓷业,将有可能帮助我们从地理景观、文化区、人地关系、区域与系统等角度为陶瓷研究开辟新的天地。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李鑫博士在回顾北朝时期陶瓷发展研究史的基础之上,指出目前北朝陶瓷研究的基本议题主要包括产地、属性判定、编年建立及技术传播、革新与交流等。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博士候选人徐文鹏在研究爪哇海沉船出水青白瓷的基础之上,对便携式X荧光光谱仪检测瓷器产地的方法进行了探讨。根据检测检验结果,他认为PXRF有利于快速准确地判断产地,但也需要建立和完善窑址数据库,为检测结果提供参考。

  “方寸瓷片映出十里长烟,石墩残垣刻写商贾传奇”。未精确统计,但笔者多次从高安镇区徒步至东溪窑,估摸着13
公里可达。据考察,明清时期,华安东溪窑的运输线有一条是由下樟渡口至上樟古村落再经上坪社入内溪自然村的乌岩顶,翻过格头后山腰复经塘边自然村到东溪头。古代的瓷器靠人工肩担往返九龙江北溪,此为主要产品的运输线,也应该是免税的“黄金路”。另一条是从归德溪下游的下东溪头向西,陆路约8
公里西行至永丰溪、九龙江西溪,应是东溪窑产品的运输线。曾经,华安的十里长窑辉煌一时,漫山临溪而建的窑口日夜生产,不计其数的瓷器顺着蜿蜒的小溪走向世界……东溪窑是“漳窑”
遗址的典型代表,不少器物和残件被瓷器家定为中国名瓷。明朝中叶至清初,名传海内外的“漳瓷”,就是出自漳州府龙溪二十五都升平保的东溪窑厂。

生产之路

  宋元时期,华安县便出现了少量的民窑,但此时生产的瓷器都较为粗糙,多为民用。华安的山上遍布高岭土,白度高、质软、可塑性高的高岭土极适合生产瓷器;这里山林茂密,各种各样的树木为烧瓷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燃料;蜿蜒的归德溪之东溪支流穿境而过,既为瓷器生产提供了生产、生活用水,也担负起了运输大任。其典型代表——华安东溪窑是民间私营的大型窑厂,称为“私窑”
(或称“民窑” ) 其烧制的“漳瓷”
多属供摆设观赏的古玩,并非日用陶瓷。东溪窑虽非官窑,但因其产品质量上乘也被列为朝廷贡品。当年,“漳瓷”
除内销外,人工担至九龙江航运并取道石码从月港、厦门港出口,外销南洋诸岛国,又从日本转销欧美各国。

第二单元“生产之路”以窑址发现和陶瓷生产过程中涉及的问题为主要讨论内容。北京大学秦大树教授介绍了2014年景德镇御窑厂考古发掘的主要收获。他指出,这次发掘清理了从元代到清代前期的地层,各时期地层叠压关系明确,时代基本连续,为进一步探索御窑厂各时期的生产情况奠定了基础。从出土遗物情况来看,明代初年御器厂的建立,并未选择一处生产水平高超的制瓷作坊作为基础,而是在一个普通的制瓷作坊所在地建立了官作。在以往研究基础之上,结合此次发掘证据,他认为明代御窑厂的始建年代最有可能是洪武三十五年,并提出嘉靖万历时期是明代御窑厂生产模式的转变时期,而天启、崇祯时期则是明代御窑厂生产性质的转变时期。福建博物院栗建安研究员回顾了30多年来福建漳州东溪窑的考古发现,指出东溪窑碗窑坑窑址群包含有南宋、元代、明代晚期、清代中晚期的窑址,东溪头窑址群包含了明代晚期、清代早期、清代中晚期的窑址。其产品在南宋、元代主要是白瓷;明代晚期之后以青花瓷为主,清代中期之后产品还包括白瓷、单色釉瓷以及五彩、粉彩瓷等。东溪窑的产品远销东亚、东南亚各国,其窑炉技术对周边窑场及日本窑场均有影响。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谢西营介绍了浙江省目前所见的年代最早青花瓷窑址——开化龙坦窑址的发现。从窑址所见遗物来看,这一窑址的生产至少可追溯至明正德年间。他认为,龙坦窑址所见的窑炉遗迹、众多青花瓷片特别是带款瓷片等遗物窑址的发掘,为探索浙江地区青花瓷窑业的起源、窑业技术来源以及“青花浙料”等相关问题提供了大量的基础资料。

  华安东溪头古窑群的产品以其独特的工艺、精妙的造型、温润如玉的色彩、丰富的历史和文化积淀正日益得到海内外陶瓷收藏者的广泛赞誉和追捧。中国“海丝”
问题专家傅晶博士曾如此评价:“华安东溪窑等漳州民窑是南方海外贸易主要出口产品的生产基地;其文化遗存所承载的陶瓷烧制技艺和闽南民居建筑艺术风格,在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历史时空中具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华安东溪古窑,沉寂百年盼新生。相信华安东溪窑会被更多的人所认识,未来会有更多的人述说它的故事。

与第二单元前三位学者对陶瓷生产地新发现的介绍不同,来自故宫博物院的两位学者的演讲偏重于器物生产过程中文化与技术因素的互动。刘净贤博士对元龙泉窑瓷器的仿金银器因素进行了探讨。她指出龙泉窑仿金银器青瓷的器形在元代种类大增,反映出金银器在元代地位的相对上升,体现了陶瓷器对“高贵材质”器物的追模。元代龙泉青瓷模仿金银器元素的增多,与其装饰技法的全面兴盛和地缘优势有密切的关系。翟毅博士在比较了中国陶瓷体系和伊斯兰陶瓷体系后指出,12至15世纪西亚-北非仿青瓷釉陶的形态外观直接受到龙泉青瓷的影响,但在制瓷技术上仍遵循西亚-北非传统釉陶制作工艺。伊斯兰釉陶在接纳龙泉青瓷文化因素的基础上亦有创新之处。

  (来源:中国文物报)

流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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